月光食堂

务必请你要铭记。

地狱之门

饭成为π:

架空,DJE。罗里吧嗦的正剧向,后面有点掉san注意。


关键词:沙漠考古、克苏鲁、JE打屌团出道(不是)


很多JE,自暴自弃打了迪乔tag


  


 


艾莉娜给SPW的信 其一


 


您好,我的名字是艾莉娜·班德鲁顿。想必您此前对这个名字已经有所耳闻。我是乔纳森·乔斯达先生生前所在的沙漠勘探队队员之一,在其中承担随队医师的义务。关于上周乔纳森先生的部分尸体被发现于里海沿岸一事,相信您至今仍是疑虑重重吧。我撰写此信的目的,即是以全队唯一生还者的身份,完整地将卡拉库姆沙漠勘探任务的始末交待给您。直至刚才,我紧紧握住手中的笔,回想起那为期仅数日的旅程,眼泪还是不禁夺眶而出。尽管如此短暂,我所经历的一切——就好像那晚荒原上孤寂、呼啸不停的风——永远洞穿着我的心灵和记忆。瓦根先生,相信我,从来没有人能从那样的伤害中完全愈合。


 


请允许我直呼您友人的名字,也请您务必抱持耐心和最大的谨慎阅读下面的文字。因为我知道您是乔纳森先生为数不多值得托付的挚友,所以才鼓起勇气写下这封信,更重要的是,您的财团有能力保护公众免受这个可怕事件的侵扰。您要知道,我接下来将要讲述的,都是绝不能为世人所发现和认同的、世间最险恶的真相。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早晨……


 


 


 


出发前 伦敦


 


艾莉娜和其他队员早已在集合地点等候。领队班德鲁顿,也是艾莉娜的父亲,说这次行动中涉及到考古方面的专业知识,会有一个新面孔要介绍给大家。想到近年来英国大热的考古学,艾莉娜脑中总是浮现出严肃刻板且上了年纪的学者形象,所以当一个背着小书包的年轻人一边招手一边跑过来时,她一时间没有想到这就是那个新人。


 


“你是乔纳森·乔斯达。”


“您好,班德鲁顿小姐,初次见面。大家都叫我JOJO。” 


 


黑发的青年考古学家微微躬身,露出温和的微笑。乔纳森早已听说教授的女儿会与他们同行,可见了面才惊讶于对方贵族小姐一般的气质。这样的人怎么吃得了探险的苦呢?出于礼貌,他并未将这种惊讶表现出来。谁知尚未开口对方便已看穿了。


 


“看你的表情……我不希望你因为我是女性就特别照顾我——


“我可是比你还要年长一岁呢。”


 


艾莉娜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她金沙的长发,海蓝的双眼,衬托着她的笑容更加动人。对方身着朴素的勘探服,乔纳森却觉得她是白日的一个蜃影,一朵清澈的的浪花。当下便对她生出了敬意。


 


“那个,还未请教您的姓名……”


“叫我艾莉娜就好。”


“好的,很高兴认识你,艾莉娜。”


 


 


卡拉库姆沙漠


 


考古学家知道沙漠既危险又浪漫。它是冒着热气的庞贝、被风淹没的亚特兰蒂斯。乔纳森看着望不到尽头的沙海,身体疲劳,热情衰退。这支队伍由班德鲁顿教授、两个技术人员、新人考古学家乔纳森和医者艾莉娜组成。教授应友人威尔的邀请,前来探访沙漠中一处尚未有人涉足的古代遗迹。乔纳森的父亲,乔治·乔斯达,似乎也为这趟旅程提供了资金上的支援。不过,对于乔纳森本人来说,“不管结果如何,远行本身就是一件值得期待的事。”


 


话是这么说,进入沙漠南部几天,勘探队还未见半个村落的影子。不禁连教授也急躁起来。原定计划是在村中与同伴接头,顺便补充物资。这下可好,如果太阳下山前还没能找到方向,他们就不得不面临资源短缺的窘境:连遗迹的边儿都没摸着就要丧命了,更别提探索遗迹本身的危险性。


 


乔纳森望向艾莉娜。她不留痕迹地抹去眼中的忧虑,抬头瞧了他一眼。刚想收回视线,眼睛越过对方肩头落在后方一个红色的小点。


 


“那是什么?”她好像看到一闪而过的一个影子。


 


众人循着视线看过去,艾莉娜爬上沙丘朝那个方向望了许久,终于描摹出一个村庄的轮廓。他们考虑到虚像的可能性,最终还是决定前往一探究竟。毕竟他们现在已经迷失方向,如果沙漠要他们死,选择其他路的结局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所幸命运女神还是站在他们这一边。勘察队在发现村庄越来越接近的惊喜中加快脚步,赶在日落前抵达了达瓦札。


 


 


达瓦札


 


“抱歉,教授,齐贝林先生家中临时有变故,来不及通知您就赶回去了。我是与他在工作中结识的生意伙伴兼合租人,迪奥·布兰度,传讯给您电报中应当有所提及。齐贝林先生走前将向导工作托付予我。希望你们能谅解他的不告而别。”


 


放置好设备和行李,乔纳森在一旁打量起这个彬彬有礼、一口标准伦敦腔的年轻人。他的年纪与自己差不了多少,说话却有一种娴熟的老成;长相无可挑剔——与其说好看,不如说是完美。正思忖着,对方毫无征兆地将头转过来,向乔纳森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他看见那人有一双美丽的红瞳。噢,这实在很少见。


 


“啊,你好,我叫乔纳森。抱歉,我有盯着人看的坏习惯……”看见迪奥径直走过来,他有些慌张地解释道。


 


“乔纳森 乔斯达吗?我听教授说起过你,JOJO……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哦,呃,当然了。迪奥。”


 


两个年纪相仿的青年似乎很快建立起友谊,入夜后还坐在火堆旁谈天。乔纳森向来是对谁都不保留的,而他的率直在初识的朋友面前表现得更为彻底。他腼腆地向迪奥袒露了对随行医师的仰慕之情,并得到了对方恰当的认可和鼓励。


 


“看得出来,她是位坚强美丽的女性。”


“我认为你们身上存在某种共同的特质。或许这会帮你俘获她的芳心。”


 


乔纳森感激地迎上迪奥的目光,却意外的没有从中寻到一丝笑意。将要燃尽的火堆也比他的双目多出一些光彩。这是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连冷酷都算不上——仅仅是无情。乔纳森心中一凛,不禁游移开视线。


 


“谢谢你……迪奥。你的话给我很大勇气。”


 


对方眯缝起眼睛,没再说什么。他们道过晚安便回到各自的房间入睡。乔纳森躺在床上,冷不丁觉得后脊发冷。迪奥的眼神令他害怕。怎么会呢?他只是在鼓励我……困意渐渐袭来,只是那对深红的眼睛,整夜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第二天,他醒得很早。试图把前一晚的不快抛在脑后,他发现村子里还是静悄悄的。


 


“我还以为考古学家都贪睡呢。”


 


艾莉娜坐在后院晨读。她说这里光线不是太强就是太暗,只能趁日出这会儿天蒙蒙亮。她脸上的微笑使她说这话时不像在抱怨,而是在说什么高兴的事情。乔纳森好奇她看的什么书,她就举起正在读的一页凑到他鼻子底下。


 


“看吧,给你也看不懂。”


 


乔纳森接过书翻到底页,发现上面还有图书馆的印章。这是一本薄薄的灰绿色小册子,封面上赫然用烫金的外语写着“祝福”。他不经意念了出来。看到艾莉娜吃惊的模样,他解释道母亲去世时留下了一件来自墨西哥的遗物,自己研究之余便学了一点儿西班牙语。两人相谈甚欢,乔纳森站了一会儿,干脆找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和艾莉娜在一起,他感到既安心又自在。何况她又是那么的博学,懂得许多他不知道的东西——当然,不仅限于医学。


 


“这本书是我从国立图书馆借来的。它很突兀地夹在一排民间医疗典籍里,被我借资料时不小心带出来。你想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吗?”


 


她一边回忆,一边用手指轻抚泛黄的书页。仿佛一切冲击都会让这脆弱的纸片粉碎,而她的手指不会。乔纳森一边聆听她的每一个咬字,一边想象那双手与自己相握的情形,随即为这让人害臊的想法红了脸。


 


“当然。”他连忙回答。并在艾莉娜的示意下取出腰间的小刀递给她,刀柄上刻着四个精美的字母“LUCK”。“保险起见,希望这不是什么珍贵的家族遗物。”


 


他摇摇头。“那就好。”她从随身携带的铁盒里取出一柄手术刀,开始缓慢、全神贯注地在刀柄上刻写,仿佛对待一件神圣的祭品,把自己全部的精神力都灌注了进去。乔纳森在一旁静静等待,目光几乎没怎么离开过艾莉娜。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额头已经蒙上一层汗水。


 


“这只是最简单的一种,不过很有用。……”她用手帕抹了把脸,心情很好地将小刀还给乔纳森。“刀锋祝福术,不错吧?PLUCK,现在你可以杀死吸血鬼啦。”


 


乔纳森知道她只是在开玩笑。但交还回来的刀好像确实有哪里不太一样了,除了艾莉娜新刻的字母,还多出一种奇妙的感觉——硬要说的话,就是被“祝福”了。乔纳森郑重地向对方道了谢,表示自己会珍惜这份礼物。嘈杂的声音渐渐多起来,屋内传来叮铃咣铛的搬运声。是时候出发了。他向艾莉娜投去最后一眼,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内屋。


 


 


不知是不是错觉。乔纳森总觉得被什么视线盯着。不止一道,而是很多。他朝四方的建筑望了一圈,窗户都被木板钉死了,要不就是露出一个边缘粗糙的缺口,让人不想细看里面有什么。就算大白天也着实觉得不太舒服。他抽抽鼻子,在阳光下打了个喷嚏。走在前面的队伍发出一声轻笑。迪奥没回头,仍在向教授解释地图上的标记。


 


“这片地形经常变化,因此很容易迷路,光靠地图上的参照物实在不可靠。”


“要麻烦你带我们过去了,布兰度先生。”


“这没什么,班德鲁顿教授,连我一介莽夫都能注意到那些建筑的价值,总忍不住想再回去看看,您一定会对它惊喜不已的。”


 


迪奥谦逊地半低下头,用他一贯完美的礼仪掌控着对话的走向。帽檐遮住了他的脸,没人看到他勾起的嘴角。勘探队在迪奥的带领下渐渐远离村落。没人知道迪奥是怎么避开那些风暴流沙的,他在变幻的地形中跋涉,就像走在自家宅邸一样娴熟。乔纳森回头看了眼身后,视野中村落的影子不可察觉地泛着红色。他不可抑制地心慌起来,摸索到腰间有艾莉娜刻写的小刀,便像抓住救生索一般紧紧握住刀柄。


 


他们在太阳升至头顶前抵达了遗迹,数小时的暴晒把小队成员们都累坏了。离开伦敦后的第七天,他们终于亲眼见到了任务主要目标“遗迹”。接下来,艾莉娜将在这里度过生命中最恐怖的夜晚。对其他人来说,也是最后的。


 


 


卡拉库姆沙漠的噩梦


 


矗立在众人眼前的是一座神殿。遗迹殿内除满墙壁画和堆积的黄沙外空无一物,惟有尽头一个向下延伸的入口。殿外孤零零几根石柱围着一片小小的广场。一轮粗略察看下来,初来的勘探队好像打了鸡血似的兴奋。谁能想到沙漠里会有这样的文明残存?乔纳森蹲下将手伸进沙中,手掌深的沙子下是薄薄的石板。两个技术人员没休息多久,已经从骆驼背上取下部件开始组装设备。艾莉娜正和父亲商谈事务。迪奥则倚在一截断柱下,低头不知想着什么。


 


乔纳森再次迈入大殿,环视四面墙壁上奇妙的壁画和文字。这座建筑没有窗户,因而墙壁上的雕刻少受风沙侵蚀;殿门看上去已经脱落遗失了。高悬的天花板离地起码有数十米。仅为一个地下通道的入口如此造势,想必它通往的地方一定有着难以估量的价值。壁画似乎描绘了许多人像。旁边配的文字应该是介绍这些人的生平?人物有男有女,年龄不一。他转一圈数了数,有36个。


 


面对难解的文字和雕刻,勘察队决定在殿外逗留一天,待次日进入地下通道搜索。入夜后意外的没有起风,众人进各自的帐篷睡下,迪奥坐在大殿门口静静地守夜。至夜深了,乔纳森打个哈欠起来和他换班。


 


“不生火吗?夜里这么冷。”


 


“……我不喜欢火。况且这种程度的温度对我而言没有意义。”


 


这是什么意思?乔纳森猜他大概只是喜欢安静,视觉上的。他在迪奥身旁坐下,学着他仰头看天。起初他只觉得宁静,对方既没有要与他交谈、也没有要回去的意思。迪奥一直定定地看着夜空,好像也不是在赏月或者观星,而是穿过夜幕在看什么更遥远的东西。直到对方不知何时低下头来,他才突然感觉那种莫名的不安又回来了。


 


就好像乔纳森对这个人的恐惧就藏在他的视线里。深红,空洞,无情。不是用眼睛,而是从深渊里投射出来的。迪奥站起身,打破了长久的寂静。


 


“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乔纳森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嗯嗯……?你是说这片沙漠吗?一开始不太适应,现在看来确实很美……”


 


“是吗?我倒正好相反。“


“起初我很享受,但过不久就厌烦了。你瞧,现在与我过去的生活的确有很大差别,用好听的说法,我是怀着「感激」来到这里的。但怎么说呢……”


“我从一种折磨中解放,又陷入了另一种囚禁。”


“我没法离开这里。为此,我得做出一个「选择」:是用巨大的代价买一张「车票」,还是单看着一列列火车在我眼前飞驰而过?”


“这是个时间问题……JOJO,而我能忍受的时间比你想象得还要长得多。”


 


乔纳森不明所以地应和。对方将手搭在他肩上逗留了一会儿,陌生的沉重感隔着衣物笼罩在乔纳森心头。


 


“——乔纳森,你相信命运吗?你我为何存在,又将奔往何处?你的出生是否只是为促成他人的一场庆典?死亡和邂逅是否都是早已安排好的?还是说一切只是巧合呢?如果我说答案都是肯定的话,你现在又将作何感想?你想知道答案吗?你想知晓「命运」吗?”


“啊,只是随口一问。”


 


“……你可以生火了。晚安。”


 


迪奥抛下这句话,留下一头雾水的乔纳森。后者看着迪奥钻进帐篷里,暗金的头发一闪就不见了。他揣度迪奥话中的意思无果,只得抱着一丝不安的疑惑裹紧大衣。火燃着后空气暖和了一点,风又刮起来。乔纳森借火光翻看起上午的手记。


 


沙漠中只有他的篝火在静静燃烧……


 


 


 


第二天。


 


 


“JOJO,队长叫你。”


 


迪奥从背后拍他一下,壁画前发呆的人被吓了一跳。


 


“哇,迪奥!你什么时候来的……”


 


对方耸耸肩,带乔纳森来到班德鲁顿教授面前。昨日小队成员交换信息,推测这座神殿是用来举行某种祭祀的场所。殿内壁画所绘36人即为主要参与者。事实上,就残缺的石柱雕刻所示,主要仪式都在地下完成,即通过殿内尽头的入口。雕刻极其粗略,展示的手法也十分原始,只能通过联系文字和图案进行猜测。


 


“将自己作为祭品献出……在面具引领下,便可上天堂……?是这么翻译的吗?”


 


乔纳森面对笔记皱起眉头,开怀疑自己的理解能力。遗迹所用文字是一种类似本地语言的象形文,破译大致意思并不难。只是字里行间透露出的险恶气息,让乔纳森不能将其视为普通意义上的仪式。班德鲁顿教授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将乔纳森拉到一边。


 


“JOJO,你知道我此行叫上你是有原因的。”


 


乔纳森从笔记中抬起头。


 


“你父亲协助齐贝林和我调查石鬼面已经几年了,你母亲的遗物现在是我们手上唯一的样品,但我们已经查到好几处可能的源地。”


 


“这些年来我们探寻了那些据称是石鬼面发掘地的地点,无一所获。但更可怕的发现因此浮出水面:它几乎无处不在。我们找到各种可以证明面具存在过的证据,它出现在祭典、图腾、甚至服饰中,但现场从没留下过痕迹。如果一样东西曾在古代遍布世界,而今却消失得毫无踪迹,这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他们……石鬼面的狂热者,利用它获得了一些难以理解的知识。这座遗迹,——希望我们什么也不要发现——似乎正如齐贝林所说,是一处举行禁忌仪式的秘密场所,他们聚集信徒,企图建立跨越我们认知的桥梁,沟通另一层面的宇宙,即「天堂」。你知道那只是个代名词。”


 


“我的女儿……我从来没打算让她卷进这件事。艾莉娜比你想象的还要固执。唉,如果我……如果我……”


 


“我明白的,教授。”


 


说不好乔纳森脸上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有无奈、理解,更多的是忧虑。这种心情自抵达达瓦札之后一天比一天强烈。


是的,自从遇见迪奥之后……他回想起前一晚迪奥向他提出的问题。你我为何存在,又将奔往何处?他想他正奔往未知的深渊。


 


 


 


考虑到塌方和供氧等问题,勘察队决定先送两个人下去探路。迪奥主动表示希望为考古工作做些贡献。剩下的人选经商量决定为最年轻的乔纳森。“别担心,等我们的好消息吧!”他给电筒换了新电池,跟着迪奥走下看不见尽头的台阶。


 


往前走了百米,隧道的宽度没见变化。乔纳森能看见的只有石壁和迪奥的背影。随着他们的渐渐深入,脚下地面的倾斜越来越大。不知是不是错觉,电筒能照亮的距离也越来越小了。乔纳森开始时不时觉得头晕。他拍拍迪奥的肩让他走慢点。


 


“我感觉还好。”


 


对方一如往常的轻松,脚上的步伐不见减慢。又过了一会儿,迪奥突然在前面停住。乔纳森重心不稳直接撞了上去,感觉像撞进一袋湿漉漉的软沙。对方皱着眉看了他一眼。


 


“门。”他侧身示意,露出一扇雕刻密密麻麻的石门。


 


乔纳森与他合力将门移开——看样子只是单纯做成门形的石头。前者举着手电查看石门上的雕刻:不同于地上的陌生文字。看样子没法一下子破解了。他抄下部分段落,再抬头时迪奥已经不见了。


 


“?”


 


他向门洞处打光,除了短短一截门槛外什么也看不见。他小心地凑近试探,发现前面路断了。准确来说,是空的。不管它是深渊还是坑洞,那深度都不像是电筒光能达到底的。刚想抽身回去,忽然眼前一阵眩晕。脚下仿佛失去支撑,黑暗中无数只手伸进皮肤,冰冷的触感让他恶心想吐。乔纳森抓着石壁支撑,身体几乎要被地面掀翻。越来越深……


 


迪奥将他拉了回来。


 


他跌坐在地上,困惑地大口喘气。怎么样?没事。他回答。没事,我们回去吧。


 


 


他在前走,迪奥在后。手撑着地面不断发抖的感触还残留着,被黑暗夹击的错觉让乔纳森心里毛毛的。直到全身沐浴在强烈的阳光下,他才发现自己的心跳从没这么快过。身后有同伴本该让人安心才是,迪奥甚至救了自己一命。可为何他会感到数倍于来时的恐惧?他伏在石板上研究摘抄的刻文,脑子里是挥之不去的可怖幻想:封闭的石廊中,他回头想要与身后人说些什么,却猛然瞥到一团粗绳状蠕动的肉柱。本该是眼睛的位置只有仿佛要将他吸入的深渊。


 


“你很累吗?”


 


迪奥走到面前,乔纳森的想象与他重叠。他紧紧闭上眼睛,少顷,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谢谢你,我好多了。”


 


“不必勉强自己,JOJO。你可以留在上面等我们。”


“没关系,只是有点缺氧,歇一会儿就好了。”


 


“真的吗?”


 


迪奥的声调似乎刻意婉转了一下。乔纳森在他眼中搜寻着,希望找到哪怕一丝关心之色,但是没有。对方的眼睛是一片没有感情的荒漠,仿佛对他而言自己是比一粒沙更小的存在。就像卡拉库姆,他想。就像达瓦札。这一切都太无情、太奇怪了。乔纳森产生了一种受憎恨的感觉。他又一次摇摇头,看着迪奥不带留恋地离开,转身时脚下带起一片沙尘。远处的沙丘颤抖着,好像在随云一起飘动。乔纳森恍惚地坐了一会儿,随后与打点好装备的同伴们们再次步入地下。


 


 


以防万一,他们留了一个人在上面看守行李。迪奥,教授,其中一名技术人员,艾莉娜,乔纳森。五人默默无言地在隧道中下行。乔纳森走在队伍末位,此时却不觉得有什么压抑。大概是艾莉娜的背影照亮了他的前路吧!为这隐秘的恋心,他几乎要微笑起来。


 


到底了。班德鲁顿教授在之前被移开的石门旁停下脚步。


“这与我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都不相像……”


“是的,我也毫无头绪。”乔纳森语气中流露失望之意,“我原以为这下面会有些更……令人吃惊的东西。”


 


“看样子确实是。”


 


说话的是艾莉娜。她打开手电筒,从断崖上扔下去。其他人都凑过来:电筒光摔到什么东西上,随即滚动着下坠到另一个,又一个……翻滚的电筒在最后一声回音中戛然而止,在底部留下一个鼓舞人的光点。眼力好的乔纳森看出那是如同山路一般的石阶。看来他们不得不继续往下了。


 


绳索。护手。迪奥摆摆手说他希望留在上面。其他人沿着绳索下滑。乔纳森惊讶的是艾莉娜居然比他先到达崖底。没多久班德鲁顿教授也气喘吁吁地下来了。他们拾起破得只剩灯泡的手电,往四周照了一圈。点燃壁上的火炬,看着一下子亮堂起来的空间,傻了。


 


 


“他们……他们为什么把它造在地下呢?”


 


乔纳森想自己应该提出更有价值的问题,但他震惊中脱口而出的感想仅限于此。勘察队身处一个巨大的洞窟,面前则是一尊石像。石像本身倒是没什么——只不过照亮的部分有一整个剖开的斯芬克斯那么大。


 


“蠢货。当然是因为见不得光啊。”


 


“!?”


 


众人顿时乱了,四下望去,声音的主人似乎不在任何地方。乔纳森于慌乱中抬头,看到本应留守的迪奥正半躺在石像顶上。他这才发现那雕塑似乎是一棵树。树冠如同虫群般伸向两边,肥胖畸形的树干上嵌满了某种异样的突起物,而迪奥手里正把玩着一个类似的。红光在他手上一闪而过。


 


“布兰度,你不是……你怎么到那里去的?”


 


班德鲁顿教授在下面喊道。迪奥看都不看一眼,自言自语般念叨起来,声音却清楚得像是从脚下传来。


 


“我没工夫慢慢陪你们,只好自己先上来了。瞧,地下祭坛。很周到不是吗?这样你就不会在进行下一步仪式前变成石头,也不会来不及在那之后把你的传唤者全都搞疯了。”


 


“迪奥·布兰度,你到底在说什么?”


 


“哼,班德鲁顿教授,我想你还是用敬语的好……对待长者的礼仪你不会不懂吧?嘛,这都不重要,”他晃了晃手中的东西,


“这个,你应该认识吧?”


 


乔纳森发现教授脸上的神色完全变了。“红石……这不是齐贝林的……怎么会?”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脸色发白,一下子梗住了。迪奥好笑地看着他的反应。“你们未免也太没警惕心了。你怎么知道电报就是本人发的,随便就相信一个空口无凭的商人?看你这副蠢样,真不知道你的好友在天之灵会怎么想啊!”


 


“你……!可恶、你从几个月前开始与他接触,就是为了获取我们的信任吗!红石的力量不是你能——”


 


“这个——对我没用。只是拿来给你看看,让你回想一下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触及禁忌的。”


“我要对你解释的已经说完了。”


 


班德鲁顿还想说什么,却突兀地停住,表情逐渐扭曲起来。艾莉娜冲了上去,“父亲!父亲你怎么了!”班德鲁顿挣扎着扯开领结,抠挖着自己的脖子。他的口鼻开始流出细沙。粘稠的沙砾掺杂内脏碎片掉在地上。艾莉娜看着父亲的脸色变得青紫,身体开始痉挛,最终倒在自己的一片血肉模糊之中,不动了。艾莉娜还抓着他的手,汗水和泪水滴在颤抖的膝盖上。她在大口地喘气。


 


“噫、咿啊啊啊啊!!”


 


那个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技工紧紧贴着岩壁,想抓住绳索却总是滑脱出手,乔纳森刚想大喊让他冷静下来,只见绳索突然变成了一条粗绳的巨蟒,那人被蛇身捆住动弹不得,还未发出哭喊便从颈部被挤断。蟒蛇在爆出的一团血雾中变回绳子,只是底端一截濡湿般淌着血水摇晃。尸体软塌塌躺在一边。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乔纳森的手还悬在半空,说了一半的话噎在喉咙里。他又产生那种眩晕感了:地面在倾斜,而自己被扯进身后的黑暗里……他定了定神,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同伴惨死的画面。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是迪奥干的吗?可他是怎么、又是为什么……


 


那人对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笑出声来。


 


“我必须表示感谢,JOJO,还有艾莉娜。这几天我过得很愉快。你们给了所有我想要的。让我想想看,亲情、爱情,”他冲乔纳森笑了一下,“——友情。人类最美好的一些情感,不是吗?更别说你们闪光的人性……还有愚蠢。我再喜欢不过了。当然,我指的是破坏这些。”


 


迪奥还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只是没有了故作的礼仪:两腿大开,蹲在石像上用高悬的手指俯视他们。艾莉娜跪在父亲的尸体边。她看上去不知道是该大叫还是该哭泣,手边迅速流失的温度夺去了她思考的能力。


 


但是还有一个,还有一个人活着。乔纳森还活着。这个想法猛地击中了她。她怔怔地抬头,发现对方也在望自己。


 


“老实说,”迪奥冷冷地在高处旁观,“自从被那群想上天堂的虫子召唤来,算算也该有些年月了。我是不介意在卡拉库姆继续守株待兔,毕竟这点时间对我来说算不了什么。不过人——你们这些小家伙都喜欢往上爬不是吗?爬出甜蜜的小家,爬到地洞外看一眼世界。我也想看看你们转瞬即逝的‘世界’啊,而不是困在这个……沙堆里。不幸的是,这边的法则似乎跟我有些小小的冲突……要周游世界,没有凭据怎么行呢。”


 


目光扫过下方二人,乔纳森下意识往艾莉娜的方向靠近了些。“你们说,一颗头颅遇见一个合适的身体究竟有多难呢……?”


 


他又笑了起来。迪奥并不期待回答,而黑发的青年只是握紧了双拳。他拼命想着打倒怪物的方法,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哦,对了。你不是好奇达瓦札的人都去哪儿了吗?他们就是壁画上的人,活着的腐烂的古董!他们想要永恒的生命,想要上天堂,我这辈子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当然,为了报答把我带来这个‘秩序’的世界的恩情,我有义务满足他们的愿望。我敢说那些到我家观光了一番的幸运儿,现在也正在封得死死的小房子里笑得合不拢嘴呢。你绝对会想看看他们当时的表情的。我是说,随时都可以的,乔纳森。就当还你听我倾诉的人情。”


 


“……——”


 


乔纳森眉头一皱,刚想回头说些什么,只见石像上的人倏地化成一把沙散落在地,几乎同时迅速在他面前蠕动着堆升成迪奥的形状。


 


“没用的,JOJO。我就是喜欢你们这点,知道自己已经完了,就总想让另一个逃走。我理解,我真的非常理解。事实上我很想利用这种心思来多折磨折磨你们。但是——”人形向洞口方向瞟了一眼,“哦,天哪,都这个时间了。”




他不知何时切断班德鲁顿尸体的右手,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已经停转的表针。




“我们回帐篷休息吧?发生这么多事,相信大家都累坏了。”他随手一扔,断手掉在地上。乔纳森愤怒之余正要抽刀,却被人死死抓住衣角阻止——他发现艾莉娜的呼吸平稳得可怕。迪奥根本不在意身后发生的事情,他掸了掸衣服上的沙子,笑着退后到黑暗中消失。


 


确信迪奥不会再回来,乔纳森扶起艾莉娜。看到她在不住的颤抖下,依旧强撑起身体,坚强的姿态愈发像一个易碎的幻影。如果说必须有谁活下来见证这一切,那一定就是艾莉娜。而他,乔纳森模模糊糊地想到,而他,或许就是为了让谁活下来、让谁死去才诞生的,如果艾莉娜寄托了他的生命,那么他又将夺走谁的……?


 


如果可以,他宁愿不要知晓「命运」……


 


艾莉娜注意到他在愣神。她最后看了一眼父亲,上前牵起乔纳森的手,沿着那浸透了血的绳索,和他一起艰难地爬上断崖。迪奥换了一身金边的白衣,在那里等他们。


 


“我们走吧?”


 


迪奥在前领路。乔纳森紧紧扣着艾莉娜的手。适应了黑暗的眼睛只能看到迪奥的背影,那身好看的白衣。乔纳森感到既愤怒又困惑,他不知道迪奥究竟算是什么,他展露了怪物的本性,却处处表现得像个人类。他想到自己在黑暗的甬道里头一回紧挨着对方的情形,想起那种触感像是撞上一袋湿润的软沙。沙做的迪奥有心脏吗?如果要打倒他,自己能毫不犹豫地刺进他的心脏吗?


 


他知道自己会。滚烫的光线从上方投射进来。这勇气不是任何人给的,而是他天生具备的。


  


 


尾声 幸运与勇气之剑


 


乔纳森不知道迪奥有什么必要回地面。如果是担心火势延伸到地下,他大可以稳重地掀起沙浪来把帐篷扑灭,就像他正在做的那样。大殿在燃烧,把殿前的石柱映得通红,守门人已经焦黑得看不出他引发灾难的原因。迪奥皱着眉,一如讨厌被冒失鬼撞上那样,轻轻一挥手便卷起了广场上所有的沙子。


  


乔纳森还握着艾莉娜的手。他也从来不知道遗迹中有这么多可以燃烧的东西,这么多风和氧气,可以让火窜得这么高。迪奥一瞬间几乎将石板下的填充也抽离了出来,乔纳森慌乱地寻找落脚点,皮靴被快速流失的沙子往前拖。


 


地面在震颤。握着他一只手的艾莉娜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扑灭天日的沙海从头顶直灌下来,重重地砸在盘旋屋顶的火舌上,将一切完全压下去了。而地面仍在下陷。


  


乔纳森以为大殿就要塌了,下个瞬间他的幻觉却再度袭来,一声巨响,冲击感,脚下失去支撑,身体坠入黑暗,影子将五指恶毒地插进他的跟腱。疼痛迟钝地传来,他意识到这不是幻觉。艾莉娜在上方抓着他的半个手臂,像一支箭射在地上颤抖着不能移动分毫。他无意识地目光下移:迪奥狠狠地扣着他的右脚,重又升起的火焰卷着这个怪物的身体,他下半身想要凝聚却不断地散落干燥的沙粒。


 


“乔纳森,带我上去!!”


 


他的表情几乎是完全疯狂了,相比之下,乔纳森的眼睛却平静得像一面镜子。他的绿眼睛徐徐地下落——那只脚快被迪奥加重的力道捏烂了,自己其实已经不太能感觉到疼痛。但坠着的沉重感越来越轻了。啊,原来你的眼睛也会有这么强烈的憎恨吗。


 


“让我上去,我保证不杀你们!!喂,你有听我说话吗?!”


 


他知道艾莉娜也想说些什么。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手臂,眼中含泪地拼命上拖。怀中的手臂逐渐松弛下来。她对乔纳森摇头,眼泪滴在他手上,呜咽声淹没在倒塌的火焰中。


 


“没关系,艾莉娜,”他看上去是笑了,像是在安慰她,“没关系,快逃吧。”


 


他挣开艾莉娜紧抓的手,将要下落的瞬间抽出小刀刺向一同坠落的迪奥。刀刃刺破迪奥的胸膛,就像海水推倒乔纳森儿时做的沙堡。光从刀尖迸发出来,对方便发出不成人声的惨叫。乔纳森在幻觉与现实中坠落,越来越深……火又漫了上来……


 


艾莉娜从坍塌的边缘抽回身体。她挪动着离那爆炸的天然气坑远了些,盯着火纹丝不动。直到耳边又传来几声爆炸,她才惊醒般爬起。一切都无法停止,像那火燃烧了整整一夜,艾莉娜拼命地跑开,逃离那些死亡和黑暗。每一次回头噩梦离自己又远了一些,她瘫倒在地上,脸埋在沙子里。荒漠的晚风哗啦哗啦掠过她发烫的后背。再抬起头来时,她的脸哭得一塌糊涂,寒冷和烧灼的痛觉好像又回来了。


 


 


 


 


 


 


艾莉娜给SPW的信 其二


 


瓦根先生,感谢您对达瓦札和遗迹周边区域进一步封锁的协助,您能相信我的经历已经是我最大的安慰。乔纳森先生的头部已由我安全护送至伦敦。我对教授不肯将爱子火化的固执心存担忧,所幸行程中并未有任何意外发生。葬礼预计在后天举行,乔斯达教授希望您务必在下葬时出席。




但愿乔纳森先生,以及我的父亲、朋友们,能够在沙漠中得以安息。


 


 


 


 


 


 


后记


 


“瓦根先生!您听我说……!”


 


半夜还亮着灯的楼道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艾莉娜上气不接下气地闯进他的办公室。SPW从没见过这位淑女如此失态的模样。自葬礼后,他与艾莉娜还不曾有过进一步的谈话。


 


“不必着急,艾莉娜小姐,发生了什么吗?”


 


对方扶着门框喘气:“我从屋里看到街灯下、不会错的、马车里那张脸……只消一眼就知道了,那个怪物……迪奥!他故意让我看见的,他看上去毫发无伤——”


 


SPW没再多问,带着语无伦次的艾莉娜冲出大楼。他们在雨夜的伦敦街上仿佛被谁追赶着搜寻,最终在埋葬友人遗骨的墓园停下了脚步。艾莉娜远远地放慢脚步,停了下来,眼睛定在应当是乔纳森墓碑的位置。瓦根受过伤的眼睛不能看清那里有什么,他大着胆子上前查看。一道闪电从空中划过,在隆隆的雷声中,他看见土壤像是翻开的书页一般堆积在两旁,没有脚印,没有铲子的痕迹,更没有——


那已然大开的、应当安息着乔纳森头颅的棺材——是空的。


 


 


 


 


 


 


 


 ——————————————————————————————


 


具体参考土库曼斯坦的“地狱之门”


 


掺杂个人兴趣的描述,想写不可描述的迪奥但是结果这么人性化,设定上不是很强的异界生物(所以会被附魔武器重伤),但比起人类来还是强得多。被狂热者召唤来摆脱了被捕食的生活,但受到法术限制只能在沙漠范围内活动。要想离开沙漠就得寄宿人类身体、付出能力极大弱化的代价,变普通人会被火烧死,所以要跑上来灭火。火会弱化他对沙的控制力。


 


留下乔纳森是为了身体,留下艾莉娜是为了子嗣(直男脑回路)


也有一部分是想看目睹喜欢的人死去的表情。


 


以往积累了丰富的人类知识,伪装成商人在沙漠徘徊寻找受害者。获取信任再杀死他们,享受杀戮的快感和他人的痛苦。但逐渐厌倦。想想是时候离开了,机缘巧合碰上乔纳森。


被乔纳森用附魔小刀伤到之后拖着他躲进地下,等慢慢挖到里海感觉补充了一点元气,就割头寄生。把头随便丢在湖边自己跑了。


之后听说头被艾莉娜捡走,出于某种心理跑到伦敦又把头偷走了。


(圆回来了)


  


*特别对不起饱受san值下降折磨的艾莉娜小姐


  


  

嗯,幼年蛤蜊。
现在还是不会上色(

新鹅子( •̥́ ˍ •̀ू )

有空就摸个全身

给朋友画的一张小男孩ww
指绘

临摹有...不晓得有没有人可以认出来...
小明和小媳妇是我心中白月光啊(⑉°з°)-♡

143?眉目生春

近日浑浑噩噩度过的每一天,像是渴眠人日夜淫浸在惫懒中难以聚焦的眼。
彼岸线条冷峻的未来于烟斜雾横里看不真切。
于是便殚精竭虑济河焚舟深闭固拒。
喂,我说。
你可否明白,你是什么人,而你的心在哪?

羽馥_:

福柯认为,你快快乐乐地度过六天,尽情地享乐;第七天你就会得到你最向往的东西。而在第七天到来时,他死去了。

他随时随地都在渴望着一种肉体的消弭,这让人无比困惑于他为何会对死亡带有如此强烈的热爱,如同在贪求性爱的极致到来一样。

我很羡慕他。而自己在深夜则开始惧畏起死亡对于人类来说一贯的形容,来自于格非对于现世理解的言论令我着迷却又胆怯,比如在背负着他者的恶意和自我的厌恶里死去的原因往往在于,生命中某个时刻里清醒却蒙昧的爱意已经摧毁了自己。

命运。

我们最终都会失去挚爱,但可怕的地方是,在此之前,宁愿自己早已孤身一人,寂寞地,坦率地奔赴行程。

‘我注视着镜中的自己,
就像败局已定的将军检阅他溃散的部队。
幸好,除了空旷的平原,
你也总是在场。’

Dialogue?

Yes, please.

致创作者/读者。

羽馥: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The cat eats the fish.:



暴力仓鼠x:







在此不讨论任何纠纷/撕逼/商业性,只是希望能提供一些思维方法,让写手太太和读者们能更好地神入一个文中。








(每条建议下,我都会分作者/读者两个方面去阐述。)
















一,首先要说的是共情。
















360百科对共情的注释是:共情(empathy),也称为神入、同理心,共情又译作同感、同理心、投情等。 深入对方内心去体验他的情感、思维。
















于作者而言:
















当作者写一个文时,附身一个角色,并且纠正心态,拿开世界观,使自己利用他/她的感官去体验文中的外物和世界,这是写作者的共情,也是让文中的某一个人物变得生动起来的要素。








但是,在这一点上,我认为我看过的很多原创小说都存在如下失误:作者只共情了他能够/想要去共情的一个人物,这个人物多半是:女主、受、表面上的弱者。








我认为一个作者有必要为他所写的每个人物负责,“负责”体现为:对其他主角及配角的神入,以保证其个性的存在保留发展及命运的合理化。








我举个例子:某些言情小说里,我们总能看到女主的闺蜜这种神奇的拉皮条/需被救/不好看/碎嘴子式的生物。或者某个男主,只有外貌及穿着、行为特征描写,却毫无心理及动机描写。








那么这些角色就只是雕像,没有生命力,他/她们的是作为一个崇拜、寄托、依赖、爱情对象的存在,而不是一个活的人物。








当然,叙事文章有视角之别,在一些情况下,不描写一个人的心理系统是合理的,描写却会显得突兀不合理。但是这也不意味着作者就不用去共情这个人物了,相反,作者需要花更多的心思去创作他:不仅要共情、描写他,还需要在自己的意识中把他的心理活动等不能描写的部分,体现在他的行为、动机上。








一个角色只要他不是排在了男9号女10号以后的位置上,就算出场的戏份再少,他们也值得被作者负责和琢磨,因为写一个文就要考虑每个人物对这个世界的一切人、事、物的影响,也要考虑一切人、事、物对他的影响。








也就是说:写文可能是因为作者喜欢某个角色、作者想把某一些事情呈献给别人、作者有脑洞,但最终落笔时,作者需要处理的是一个世界。








只有读者能神入这个世界,才能和作者一样喜欢这个人物,或是感受到作者想要呈现的东西。
















于读者而言:
















因为读者的看文目的并不相同,所以作者不应对读者有任何要求——这一点我是同意的。








【比如说我吧,看到有肉就高潮看到BE就吓跑(被打死),如果一个作者跟我说:我要求你必须神入我的人物,感受我的剧情,那我觉得是强人所难。】








在我们选择打开一篇文的情况下,








1,如果感觉它不好,我们还有权点“x”。








2,也有权质疑文中的观点。








3,有权指责这个文哪里崩坏了。








4,有权为这个作者奉上华丽的赞美。








这些权利我们都有,实际上,处理意见的最好方式是交流,不是撕逼,哪怕它给你的第一印象再离谱。








我们得先知道“为什么”“然后呢”,才能给这个剧情这个文章以合理的评价。








不论是一个多么缺德、变态、离谱、可怕、肤浅的文,只要选择去看了,我的方法是:放弃我的世界观和固有观点,去神入这个作者创造的世界。








我会尽量在文里感受作者带给我的那些抽象的情绪。即是说:既来之,则信之,








则斯德哥尔摩之,则用看阅读理解的态度去看之。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发觉:带着怀疑和固有观点去看一个文是痛苦的。尤其是在看到那些能够颠覆我自身观念的剧情时,我的情绪会跳出来告诉我“这是错的”“快骂街”“快撕逼”,而我不想受到它的影响,所以我就只能让自己跪下来,这样我就舒服多了(来S我谢谢给我更多快点……)








如果克服不了这个情绪那也很简单就是点“x”,和这个作者及他创造的扭曲世界说再见。
















二,考据。
















于作者而言:
















在这里我想说,像南派三叔那样写100字查两小时百科不丢人,丢人的是没有考据,满嘴胡话。关于这一点我就不得不口出恶言了。因为我实在是在我国各大主流原创网上看了太多神乎其技的描写:一言不合就开始胡诌,我只想说,菊苣,您这文写的再好,也会被这一个错误败了。








【比如“他带着十万两银子”虽然我不知道十万两是等于现在的一千万还是一个亿,但我起码知道它多重啊!】








【比如任何物品一旦出现,只有名字,没有形状。这种描述方法不能说不好,只是令人难以神入其境。】








【比如有更多作者喜欢把字数花费在抒情上,而不是描述客观环境上。依然是不能说不好,顶多读者不知道这个段落在说什么而已。】








【比如一些文里对环境的描写只停留在天气、花、树、山坡、院子、破庙等物上,和小学优秀作文没啥区别。】








当然我明白,我自己在这一方面的追求是病态的。我曾经把我一个写了好几十万的原创悬疑拿给一个网站编辑看,他给了我一些回馈,其中最主要的一条缺陷就是:考据过度。








一个地方的描述破了上千字,谁看也有点受不了。所以我怎么解释都没用了,这是小说,不是所有人都愿意那么仔细去看。








所以,考据过度也是个痛。我见过的比较好的方式是:既不要像南三那么细,又不要像古龙那么简。近期我看了《红龙》,我觉得这个是最适度、合适的,把环境内的考据部分和人物情绪、剧情结合,引人入胜。
















于读者而言:
















在这里,我一定要提起一个精神绝症院一样的地方,曾经给我造成了100%的心理阴影面积。








那就是:星际穿越吧。








这里有一群理工狗直男癌末期及胡搅蛮缠选手,看完电影就去吧里吐槽哪个场景里哪条线不符合哪条物理定律。








我只想说你们这么牛逼就去给诺兰做指导啊,不要在这里瞎比比啊。








所以,考据性描写归根结底的作用是加强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神入感,而不是一个课题,不需要每个人即时进入科学家视角来分析它。








还有一部分完全不看考据的读者。








有时我也这样,但前提是建立在:我认为这个考据性描写完全没有必要,和人物剧情完全没有关系的基础上,否则,我会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它。








考据性描写不一定都是有聊和引人入胜的,但是如果我想在这个文里完全神入,获得更大的快感,就一定会看它的考据部分,这就像吃螃蟹,我会把腿里的肉也都吃掉,而不是吃完肺叶下面的就全扔掉,那样做是一种浪费。
















三、关于“崩坏”。
















于作者而言:
















没有一个作者会故意往崩坏了写,但是有些文的确是崩坏的,为什么?








1,她/他创造的这个世界和原著世界差别太大。








2,她/他创造的剧情和原著剧情不是一个类别。








3,她/他在写这个文的时候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悲壮、伤感、喜悦、幸福等等……感性总会在一个我们发觉不到的意识层面对理性进行操控和影响,所以即便是崩坏了,作者往往也感觉不到,反而理直气壮地为自己辩解。








具体的体现形式为:








1,渲染过度。








2,对话走形。








3,完全恋爱脑。








4,完全极端、偏执的剧情。








解决这种问题的方法就是:站在读者角度上把写过的段落再看一遍。我相信没有不好的剧情,只有不恰当的写法。








所以,既然作者准备把自己写的内容发出来,就要考虑一下它带给其他人的感受,最好不要轻易就说“我愿意这么写不爱看点X”,也别说“关你什么事”,毕竟,谁也不该说自己就一定是对的。








事实上,没有人绝对是对的,也没有人绝对是错的。既然作者发了文,在自己和其他人之间缔造了一些关系,作者就要有包容和接纳的能力,玻璃心伤人伤己。
















于读者而言:
















首先要提出的最关键问题是:如果一个文崩了,你看,还是不看?








如果一个文已经崩得很严重,那么不论我们说什么、做什么、骂街、撕逼都是无法把它变成一个不崩坏的文的,所以这个时候,我们其实只有两个选择:继续看,或是不看,仅此而已。








比如:动物文。这个类别的文就不可能完全不崩坏。就谈不上崩坏不崩坏,于是所有关于“崩坏”的评论就没有必要了。








再比如:AU。适当的性格差异,也不能叫崩坏,只能算展开。只有不合理的展开才是崩坏,合理的,一切都不是崩坏。








我认为过度探究崩坏与否,一样是没有必要的。








当你和作者对一个角色的某个选择、行为产生分歧时,你能完全相信“我就是对的”吗?








我记得我在微博上看到过一番话,它的大概意思是这样的:同人文放大一个人物身上的某个微小的行为特点,并且把它无限的夸张化,这很不好。








同人文本身就是对人物及性格的引申创作,尤其是电影角色同人,一部电影90-120分钟,这个角色在里面占有多少?我们只能去放大他的性格特点和行为特征,这是别无选择的。








所以,当我们打开一个同人文,就不要怀着一种“质疑”“评价”的心态来看它,它是小说,不是博士生论文。还是那句话,既看之,则信之,不爱看,就点X。
















四,关于心态。
















本来是不准备讨论这个话题的,而且我惧这个话题,因为说这些话就好像把矛头对准了原创圈某些人似的,可说来说去还是聊到了这个东西上。这是因为我总是听到一些作者大大在抱怨热度,而一些读者在搞团伙崇拜和盲目唾弃。








我从没成为一个巨过,但是也写了几年同人文了,也在网站写过文,也给杂志投过稿。下面让我来发表一下我对文圈的看法,这个看法包括对原创圈和同人圈的,不一定权威,但希望带给大家一些新的了解。
















于作者而言:
















一个作者写的文有没有人看,取决于他的权威,而并非特别取决于他的文笔、对故事的叙述能力。








权威这个东西就是“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你的内容”。








——他是怀着一种稍微虔诚的心情来看,使自己接受你的理念、剧情,还是他只在你这里得到他想要的精神快感,对你表达的东西漠不关心。








想获得权威首先不能写的太烂,总之有高中毕业的语文水平。








然后,还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是自己默默地写,写了几百万字了,脑洞大,这样的作者进入一个圈子写文,自然也会有人来看,可能不多,目的也各不相同,总之他们还是来看了,一些人因为文笔不错,脑洞奇葩,就会喜欢这个文。








另外一条路就是:一个作者他想要万众围观的大场面,那这个文就要被一些粉丝很多的菊苣看到,被编辑推荐,然后其他作者收藏、转载了这篇文,或者给它写了长评。这时候读者即便是觉得这个文不是太好,但是有牛逼的人看了,说明档次是不低的,越来越多的人来看,此时他们对文中表达的理念就是抱有接受心态的,于是看得也会相对来说比较仔细。








一句话:你嚼芹菜,使劲儿嚼也有味儿。








正因为如此,晋江才会变成一个淘宝买收藏打榜的网游。








综上所述,不论是原创还是同人圈里,哪个太太的文看的人最多,并不说明他就是莫言、是斯蒂芬金、是严歌苓,而只是能说明他写的这一篇文符合大多数人的心理要求:题材走火,剧情皆宜,文笔好,感情戏多。








现在这样大发起来的例子,在晋江起点不计其数。








【有些欲灭天的龙傲天的大火,因为玩网游也是要花大时间花大钱的,神入这么一篇文找狂霸酷炫吊炸天的感觉可要省事多了。】








【有些霸道总裁爱上我丫头别跑的也火,因为神入这么一个2B女主不用会啥就能体验被一个霸道总裁迷恋的感觉,容易多了。】








读者需要被说服,而作者要是没有权威,刷过的字数再多写得再好也无法达到那个最高的热度,这就是真相。








好比说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作者写了一个文,他这个文水平很高,但是根本没人看他怎么扯皮条。明天他突然告诉你:我叫莫言……那点击率收藏率嗷嗷地就升了上去。








写小言玄幻修仙的,适应了劳苦大众删号重练的心理,于是他们的东西就会出现大量的读者,这些人说什么的都有,吹上天的,能把这几把玩意和叔本华联系在一起的都有了。








一个事实:写得好不代表看的人多,人类智商形式还可能是个金字塔的形状。热度和好坏几乎没有什么关系。








就算热度没有,只要作者喜欢写,写的时候爽了,那就行了。








反正就我个人而言,我是不太愿意去看我的文的热度的,也不愿意为了热度贡献太多努力。于是,我作为一个写原创文因为题材太冷被3个编辑拒收,写悬疑文因拒绝修改人设再次被拒的人,也不能指望写文这个事发家致富,索性就只能: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于读者而言:
















我只希望读者不据热度看脸色去支持一个作者,也不盲目就说“我喜欢”“我讨厌”。别让我们的恨和爱都太廉价。








至少,我选择关注一个作者或者画手的时候,既不是根据他的人气,也不是根据他的技术有多好,我只是来电即点赞即关注。








如果一个人只把自己囚禁在一个观念体系里,再去根据他的条框选择一个文看,那他真的永远只能选择大、主、流了,而且根据时代的发展,人类的意识越来越先进,而他就在自己的条框里停滞不前,最后还能看几个文?还剩下几件他看着顺眼的东西?








所以,虽然我看到有肉就高潮,看到BE就点x,但作为读者,我还是渴望看到不一样的东西。久而久之我从一个敏感的白仓鼠变成了一个失去三观看什么都不会不顺眼的黑仓鼠。








我觉得这样也算,比较快乐吧。








打个比方,一个人今天进了电影院,看了个纯铁血战争片,没基情,没壮烈,也没生死离别。他是应该拼了脑细胞神入这个世界,找创作团队要带给观众的东西,还是应该表示:我不懂,高大上,然没劲?








反正就我个人而言,我还不想在老去之前就变成一个狭隘者。即便真的有一盘地狱料理摆在了面前,我也只有吃吃再说不好吃,万一它的味道还不错呢?








希望每个读者都能放弃捧角踩人这种行为,要知道,一个写冷门的新作者不一定就是没有水平的,不要以大众接受度来论神,对观点的过于坚持就是一种偏执,适应力和耐性才是人生的主题。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希望小伙伴们写文/看文时都能有种迷狂感,感谢观看。
















——END——













方舟(16)

羽馥:

伏八ABO, 近未来刑侦AU


(1)


(2)


(3)


(4)


(5)


(6、7)


(8)


(9、10)


(11、12)


(13、14)


(15)


此章私设较多。




更一次伏八就失眠脱发。。。后劲儿太大。


PB词较多,故发图片。

3

柠檬酸:

活着有什么意义我并不知道。其实还可以这样,我们可以不上床,我当然知道成为一个人的必要步骤不是上床。于是我们没有上床。


但是我已然沉浸在恋爱中了,我感受到生命中确实有冲动存在,心也是存在的,会跳得很激烈。关于活着的意义这个问题我不打算请教渚薰,我知道我将从他那儿得到答案,似是而非我不懂的答案。也许几年以后我会懂,在所谓的长大发生之后我会懂,也许我倾尽一生都弄不懂,也许我以为懂了实际上没懂。渚薰不爱说人话,我也不爱被人一脸高深莫测地盯着。如果我得到了正确答案却看不懂,实在悲哀,想到这我就觉得这个问题没有问他的必要了。


真嗣君。渚薰叫我。


他从后面环着我的肩膀,脸贴近我的脸,在我耳畔顺畅地呼吸。他舔了一下我的耳垂,然后含住,用舌尖和牙揉弄。整个世界在一分钟之内迅速充满了暧昧的空气,像氢充进气球那样膨胀,我却感到十分别扭。真嗣君。他又呼唤道。我闭上眼睛,想给气球点一把火。他的手像蛇一样探进我的领口,在锁骨上无意识般摩挲着,他的身体隔着衬衣的布料把温度传递到我身上。我先是由内而外感到一股寒意,仿佛是寒气被驱散了出去,随后感到温暖,更甚于置身于太阳之下的温暖。是,这一刻我感受不到周围的气温,感受不到衣物的织工,感受不到太阳的照射和万有引力公式,感受不到生我养我培育我的一切我曾经为之花费大量精力的实际存在,却荒谬地感受到了另一个人独立于我和我毫不相关的肉体。我的大脑全副武装地思考着他,我的身体欲拒还迎地抵抗着他,我对他产生了独特的依恋,并寄期望于其上,和他没关系的东西我都不太在乎,这让我有点惶恐,而我预感这还只是个开始。


一个卖气球的小孩经过我们面前,一大束气球像廉价花束漂浮在空中,不知道里面充的是氢气还是氦气,一个个精确地反射着春天的阳光。渚薰吻了一下我的脸颊,抬起头看着那个孩子。我确信他们目光相接,小孩迟疑了一下,我感到渚薰在微笑。


我躲开渚薰的挑逗,偏过头和他接吻。这是第三次。


 


 


我厌倦这个不可名状的世界,并感到孤独。


我在整个第三新东京市的最高处,俯瞰着整个城市。这栋高楼的顶层没有护栏,在使徒来袭的时候会沉入地下空间,它像山一样高,然而只是暂时性的山,更像一个简化过的山的符号。一座简洁的山,一次性的山,和其他的山一样令我感到心烦。渚薰陪我坐在顶楼的边上,凝视远处熠熠闪动的流光。


你不觉得坐在这很危险吗?他问我。


反正你掉下去也不会死。我嘟囔道。


想死也是会死的。他说。


我不置可否,把喝空的可乐罐放在身边。渚薰捡起罐子晃了晃,抬手把它扔了出去。可乐罐做了一个完美的平抛运动落入夜色。


我说你这样会砸着人的。


那就砸呗。


砸出问题怎么办?我说。


让他来找我。他简单地说,又指了指楼下。跳下去会怎么样?他问道。


我说你算算高度。


渚薰站起来,他的鞋尖正好合在水泥台的边线上,他向前挪了一点,半只脚踏在虚空中。


如果我这么做会怎样?他轻声说。


你要做一个人,我说,人这么干肯定会死的……


你会怎样?他说。


我也是啊。我答非所问地说。


有时候我会梦见坠落,然后醒来。我相信我现在只要轻松地站起来,向前走一步就会无可挽回地迈向坠落,然后我会醒来或者后悔或者彻悟,结局是一样的。这可以成为我解决问题的最后一种方式,我却无论如何不想那么做。消极地对待生命也是一种活着的方式,我被迫在生活中选择一种态度,有时候我还可以选择我喜欢的态度,因此我深刻明白活着的好处,尽管无法直截了当地歌颂它,也不能直截了当地抛弃它。在我模棱两可的态度中,我对选择了抛弃它的行为怀着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认可就是畏惧。


……别这样。我说。


我非常想喊出声来,张开嘴却感到喉咙被锁住了。渚薰微笑。我从侧面望着他,他的笑容在夜色里趋近于模糊,像春日的风中花香逐渐馥郁。


看着我。他说。


他转过身和我对视,向后退去。